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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。
妈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。
【陈淼，你这次寒假回家过年吗？】
没有人回复。
整整一天过后。
在去接妹妹陈灵月回家的路上，妈妈看着没回复的消息。
“这个陈淼，还敢给我闹脾气不回消息。”
她在家庭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你不回，我就当你这次过年不回来了。】
没人回。
妈妈把手机收起来：“翅膀硬了，连家都不回了。”
爸爸哼了一声：“让她熬，等在外头吃够苦头，自然就老实了。”
那年春节，家里照旧热闹。
贴春联，炸丸子，妹妹穿着新大衣在爸妈面前转圈，他们都夸灵月出落得大方。
年夜饭桌上，妈妈给妹妹夹菜，给爸爸盛汤，独独那个靠窗的位子，空着。
爸爸瞥了一眼，拿筷子敲了敲碗边。
“吃饭，管她干嘛，饿不着。”
初一，一家人拎着补品去舅舅家，看表姐刚满月的女儿。
小丫头裹在粉嫩的襁褓里，睡得正香。
妈妈抱在怀里，眉眼弯弯，嘴里不住地夸。
“这眉眼，真漂亮。”
她轻轻晃着胳膊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语气忽然软下来。
“我们家陈淼出生那天，也是个大冬天，哭声可响了，力气特别大。”
这话一出，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舅舅赶紧打岔：“陈淼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妈妈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襁褓的花边，那上面绣着小小的花朵。
她猛地想起，陈淼小时候，她也这样抱着。
那时陈淼的手紧紧攥着她的食指，怎么都不肯松开。
再后来，他们忙着挣钱，就把陈淼送回乡下去养。
“妈，你看什么呢？”
妹妹凑过来，讨赏似的晃了晃新买的金手镯。
妈妈没应声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那个曾经拽着她手指不放的孩子，已经多久没消息了？
放下怀中的婴儿后，她掏出手机，点开那个沉寂的对话框。
她指尖发颤，连发了三条语音：“陈淼，你在哪？”
“过年了，你怎么不回消息？”
“妈抱了抱你表姐家闺女，想起你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，还是没人回复。
妈妈愣了。
她不死心，拨通电话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”
再拨，还是关机。
她手脚冰凉，抬头去看爸爸。
爸爸也正皱着眉盯着手机。
“我也打不通。”
“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？”
“不至于吧。”
妹妹毫不在意地摇头：“我姐肯定是在打工挣钱，等她忙完，自然就会回消息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妈妈拿着手机，听着里面的一阵忙音，表情有些茫然。
她怔怔地看着摇篮里那个刚出生的婴儿，又看了看周围喜气洋洋的亲戚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好像，亲手把那个拽着她手指的孩子，弄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