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骨崖底,风如剔刀。
林澈瘫在尸骸堆里,丹田的血混着泥浆,凝成暗紫色的痂。三天前,林家执法堂的铁棍砸碎他经脉时,大长老林枭的声音还在颅骨里嗡鸣:“血脉污浊的孽种,也配用家族资源?”
他咳出一口血沫,指尖抠进岩缝。
凭什么?就因测灵碑上那道灰暗的“凡脉”?
“吼——!”
渊顶传来刺耳狼嚎,几点幽绿浮在暮色里。腐骨豺的涎水滴落,腥臭扑鼻。这些畜生专啃将死之人的骨头。
“连你们也敢欺我……”林澈牙龈咬出血,拼尽残力翻进岩缝。腐豺利爪刮过背脊,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剧痛炸裂的刹那,腕间猛地灼烫——那枚祖传的灰白石符,竟在吸他的血!
嗡!
石符裂开细纹,紫光暴涌。尸骸堆里沉积千年的死气,化作黑潮卷入符中!
“呃啊啊——!”林澈浑身筋络虬起,脑海炸开滔天异象:星辰崩灭,神魔骸骨漂浮在混沌海,一篇金纹古诀碾碎神魂——
“以身为炉,炼天化地;混沌吞天,万道为薪!”
剧痛褪去时,腐豺的爪风已到面门。
林澈下意识抬手格挡。
咔嚓!
腐豺的利爪撞上他腕骨,竟如枯枝般断裂!
“这……”林澈怔住。掌心紫纹一闪,腐豺哀嚎着化作干尸,磅礴血气顺手臂冲进丹田——那破碎的丹田正被紫芒重铸,凝成一片混沌漩涡!
“吞噬……生机?”他碾了碾指尖残留的血气,深渊石壁的纹路突然纤毫毕现,连百丈外岩蛇蜕皮的窸窣声都清晰可辨。
“林澈!原来你躲在这老鼠洞里!”
崖顶传来厉喝。林家执法队长林虎率人架起弩机,淬毒的箭镞对准崖底:“大长老有令,尸骨不留!”
弩箭破空,毒风嘶鸣。
林澈瞳孔骤缩——箭矢轨迹在他眼中慢了十倍!身体先于意识腾挪,毒箭擦着耳廓钉进岩壁。
“怎么可能?!”林虎骇然。这废物明明经脉尽断!
“轮到我了。”林澈咧嘴,染血的牙像濒死凶兽。他踏着岩壁尸骸纵跃,混沌漩涡在掌心轰鸣。第一箭射穿他左肩时,紫纹已缠上弩机——
轰!
精铁弩机塌陷成粉,持弩者瞬间干瘪如枯木!
“怪……怪物啊!”惨叫声中,林澈鬼魅般闪到林虎面前,染血的手捏住他喉咙。
“告诉林枭,”混沌紫气顺着指尖吞噬林虎的灵力,“葬神渊的账,我亲自去讨!”
林虎七窍溢血,像破布袋般软倒在地。
崖顶死寂。余者连滚带爬逃向黑暗。
林澈垂眼看着掌心流转的紫芒,渊底寒风卷起他褴褛的衣袍。力量,这就是掌控生死的力量……
“噗通!”
头顶突然坠下一抹雪白。玄衣少女砸进尸堆,怀中滚出一支冰纹玉簪。簪身裂纹蔓延,极寒之气席卷渊底——
“喀啦!”
林澈腕间石符剧震,紫芒化作锁链缠向少女!
寒霜攀上他手臂的刹那,混沌漩涡竟发出贪婪的颤鸣。
仿佛饥饿万年的凶兽,嗅到了命定的猎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