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暴雨砸在铁皮厂房顶上，像千万面战鼓在轰鸣。
林小满把最后一枚芯片卡进检测槽，汗湿的刘海黏在额头上。流水线传送带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，整排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。
"小满！A3线出事了！"组长从雨幕里冲进来，安全帽还在往下滴水，"那批新到的智能芯片...王姐的手..."
她扔下静电手环就往隔壁车间跑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，三十七岁的王美玲瘫坐在流水线旁，右手卡在烧红的焊接模具里。周围的工友试图断电，但紧急制动按钮毫无反应。
"让开！"林小满扯下脖子上的丝巾缠住手掌，抓住滋滋作响的模具外壳。滚烫的温度穿透布料，她咬紧牙关猛地向上一掀——
巨大的惯性让她向后跌倒，却撞进一个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。黑色西装袖口露出铂金腕表，修长手指稳稳扶住她的肩膀。抬眼是凌厉的下颌线，男人垂眸时，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"顾...顾总？"组长声音发颤。林小满这才看清男人身后跟着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，暴雨还在他们锃亮的皮鞋上流淌。
被称作顾总的男人松开手，捡起地上崩飞的蓝色芯片。棱角在他掌心划出血痕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。林小满看见那枚芯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，和她三天前在废料箱捡到的残次品一模一样。
"立刻停产。"顾明城将芯片丢给助理，"三个小时之内，我要知道这批产品所有检测记录。"
王美玲的哭喊声中，林小满摊开血肉模糊的手掌。染血的丝巾飘落在顾明城脚边，丝线里缠着一缕银色的金属碎屑。
深夜，林小满蹲在员工宿舍走廊尽头抽烟。手机屏幕亮起十三个未接来电，全是医院催缴手术费的短信。她把烧到指尖的烟蒂按灭在墙上，忽然发现防火门后闪过一道蓝光。
档案室的门虚掩着。
成箱的检测报告堆在角落，最上面那本被撕掉了整整七页。窗外的探照灯扫过时，林小满看见地板上有半枚带血的脚印——39码运动鞋，右脚脚跟有个月牙形缺口。
和她上星期新买的帆布鞋一模一样。